特朗普vs疫情,谁对全球半导体的杀伤力更大?

来源:内容由半导体行业观察(ID:icbank)原创,作者:亚亚君,谢谢。

一周内,半导体圈的国际冲突剑拔弩张。12日媒体曝出一些美国半导体设备厂对国内部分半导体厂发函,禁止用于军用。一天后,美商务部称台积电拟投120亿美元在美建厂。15日,美商务部再发文,宣布计划修订“外国直接产品规则”和“实体清单”,来限制华为使用美国技术和软件在国外设计、生产半导体的能力。事件之间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图源:环球时报

另一边,新冠疫情所造成的死亡人数超30万,整个疫情的发展态势也深深影响着中国乃至全球半导体的走向。

这是一个天不时与人不和的关键时间点,大洋彼岸的川普欲与天公试比高,誓要与疫情比一比谁才是半导体圈的撒旦,疯狂与疯狂交织,谣言乱飞,人心惶惶。

特朗普的撒旦面具

以特朗普推特为剧本,美商务部发文为故事主线,全球半导体公司为角色的大型现实版话剧已经上演有年头了。业界对该事件对全球半导体影响的判断也日趋成熟,舆论也日渐理性,早已不是2018年4月中兴事件时的漫天“活该”。

中兴一事,估摸着华为当时也菊花一紧(此处菊花指华为logo)。在今年5月16日,华为心声社区发一文,其中就十四个字(不包括图示)、一张图,外加两逗号。图中一架二战期间被打的跟筛子式的飞机,在天空飞行。

图源:华为心声社区公众号

距离2019年5月16日美国商务部以国家安全为由将华为纳入实体清单,已经过去一年,飞机上这些筛子眼显然是这一年遭下的。要谈特朗普所编剧本对中国半导体的影响,就要从对中国典型半导体公司华为说起。

去年年中,华为总裁任正非在接受外媒采访时就表示:“未来两年,华为每年的销售收入将比预期减少约300亿美元,到2021年才可能恢复。他还警告说,特朗普的制裁令华为智能手机销售聚减40%。”

如今华为早就是一家国际化公司,在2019年财报中,中国地区营收占比52.68%,剩下的都是靠国际市场。华为在半导体界的影响力也日益拔高,就拿IC insights最新的数据来看,2020年第一季度全球上大半导体公司排行榜中,华为上榜,排第十,业内解读为“历史性一刻”。

图源:IC Insights

显然,紧张的局势让华为感受到的不仅是屁股中一箭那么简单,可能是大动脉出血。去年路透社就报道过,华为2018年对外采购部件花了700亿美元,当中110亿美元是从美国企业采购。

当然国际化大公司的另一层意思是,井里撒砒霜,全村中毒。还记得去年一些国际大半导体公司站队的一幕吗?当有谣言或者非谣言出来说不供货华为的时候,立刻出来公关,直接或间接的表达出“别瞎说啊”。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谁会跟钱过不去,说伟大点,谁会跟半导体全球化过不去?再高一点,谁会跟人类科技发展过不去?还真有,特某普梳着黄头发告诉你这事得黄。我猜测,他做梦都想着胜天半子。

笔者一共就在两个地方接触过“胜天半子”一词,一个是小说《天局》一个是电视剧《人民的名义》,最终都是以自身为劫,不惜一命,也要执拗一下。当然,这还不一样,你执拗归执拗,这些个美国半导体公司怎么办?他们都把点钞机造到中国了。

图源:魏少军演讲报告截图

正如清华大学微电子学研究所所长魏少军教授前不久的一次演讲中提到:“今天,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已不是一个国家可独立支撑。比如手机芯片在美国制造、中国台湾加工,马来西亚封装,来自日本、美国等地的器件材料再到我国大陆组装。显然,半导体产业链是全球协作共赢的体现。”

背后的另一层意思是,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一伤俱伤。就比如几个月前,赛灵思宣布启动裁员,业界普遍认为是美国政府对这家FPGA设计师最大客户之一华为的持续战争的结果。

以上说了许多华为相关事件,不妨碍整个国内半导体公司同时做出迎战姿势,喊出“国产万岁”的口号。大家随时都可能是下一个“华为”,不见得是体量,至少是挨刀姿势。

当然,特朗普在拿刀准备砍的火花加闪电之前,先举起了扩音喇叭喊:“你们被包围了,速速投降。”这句话就是延长华为供货临时许可证90天。同时,为了避免对半导体设备公司及晶圆厂的冲击,美商务部称,在本条例生效后的120天内,相关晶圆厂给华为出货不受影响。

信达电子的首席分析师方竞就分析称,这叫留了较多斡旋空间,相关半导体厂商以及潜在的受贸易纠纷影响的终端厂商会在期限内大力游说美政府,两国领导人也有紧急磋商的余地。

显然,戴着撒旦面具的特朗普拿下面具后,他本质上是美国总统。口嗨归口嗨,还是要冷静喘口气的。你看,光这90天的临时许可证就发过好几次,每隔三个月续一张会员卡,目前还差一张可以召唤神龙。

分别截取自凤凰科技、华尔街日报、BBC、证券时报

当然,这不能叫做温柔,更多是狡诈。所谓的规则一次次收紧,而且你要和华为做生意就得向美国申请许可。又再给全球供应商出选择题。

这种站队是痛苦的,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是痛苦的。你说你是迎合占有全球半导体45%-50%份额的美国呢,还是站全球最大半导体市场这一边。毕竟中国也会重拳出击,在美国商务部发“雄文”的当天,《环球时报》即指出中方可能会将苹果、高通、思科等美科技企业列入中方“不可靠实体清单”,甚至是暂停采购波音公司飞机等。

产生的撕裂感就跟BCG(波士顿咨询公司)做的调研一样,美国半导体可能受重创,且全球半导体格局要重塑。(具体数据可点击《深度丨美中摩擦或重塑全球半导体格局》)

去年年中,笔者跟华为某员工聊过几次,每次几句话,夫妻二人都在华为,每天夜里结伴下班,他说目前最大愿望就是“健身自由”,希望能有好身体,却没有时间锻炼。

“这很兴奋,大家开会效率很高,没有废话,为了国产替代都拼了。”

疫情的无差别攻击

相较于特朗普的脾气,疫情的爆发让人们始料未及。还记得2019年年底的时候,不少机构预测了2020年半导体收入情况,如下图,IC Insights预计将实现个位数增长;向来最为乐观的Future Horizons预估增长为4%;WSTS和IHS Markit推测增长5.9%;Mike Cowan增长8.5%;此外,Semiconductor Intelligence信心十足,认为增长将达到10%。

图源:SC-IQ

当时看到此图,觉得Objective Analysis特立独行,2019年最悲剧的存储行业明明在第三季度出现好转,为啥给2020年的预测一个0?现在想想,简直神算子。

据四月份Gartner的预测,2020年全球半导体收入预计将下降0.9%,原因就是增加了新冠疫情对全球半导体供需的影响。

这还是在存储超常发挥的情况下,Gartner预测半导体存储器收入将在2020年占到全球半导体市场总收入的30%。预计2020年存储器市场总收入将达到1247亿美元,同比增长13.9%;非存储器市场总收入有望达到2906亿美元,同比下降6.1%。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预测至少比2019年的状况好多了。

很多人认为疫情影响了市场的信心,尤其消费电子。需求端下降,导致整个供应链抖三抖。去年IDC还在预测,智能手机出货量在连续三年下滑后,到2020年将增长1.5%。前不久据集邦咨询的预测,消费电子会有明显衰退,会下滑13%。

对于中国半导体的影响,魏少军此前在演讲中一句话概括:“直接影响不大,间接影响不小。”

所谓直接影响不大,得益于中国防护较好,相较于全球疫情局势,恢复较快。所谓间接影响,则是全球疫情的爆发,对中国半导体的发反扑。也就是物流进口会存在影响。我们的电子产业以出口为主,虽然芯片的客户大多在国内,但是终端却以全球为主。所以全球物流运输的通畅对我国半导体产业至关重要。(具体文章参考《魏少军:疫情之后,我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关键在哪里?》)

不管是特朗普方面的威胁,还是疫情的影响,背后都存在一种结论——加速中国半导体国产化。前者因为没法用,后者因为没法运。

如果真要仔细琢磨疫情对全球半导体的影响,可能就超半导体的纲了,涉及生物以及社会学。但据笔者查看的一些业内分析文章来看,大家似乎最后都把问题引向了另一个不关乎疫情的角度,就是特朗普,也就是说中美关系的情况成了不确定中的不确定。

此外,又又又证明了一次,全球半导体已经成为共同体。疫情安放在哪个角落都不好使,一损俱损。

此时非要让特朗普和疫情决出个胜负是非常难的,影响力大小似乎都取决于谁先恢复正常。但如果我们从一家特别的半导体公司来看,似乎能看出点高低的苗头来。

就拿台积电来说,台积电今年一季度的收入高达103.1亿美元,同比增长45.2%,依旧猛的不行。谈及疫情影响时,台积电认为下半年由于COVID-19疫情对手机、汽车、消费电子等终端市场仍存影响,然而在线办公、高性能计算5G仍有增长机会。

在绝对实力面前,总会找到希望。面对特朗普呢,先掏120亿美元承诺建厂再说。此时考虑的就不是技术和市场趋势问题了,而是“偷一个推特账号到底要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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